八一文学

第12章（第2页）

直到梁鲸抱着孩子率先走出家门，周澜才施施然地跟了上去，在门口留下她迟来的礼貌:“谢谢你收留了他一晚。”她把信封留在鞋架上，王绫英拿起来塞回她的怀里:“滚。”她涨红了脸，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口，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淌。她胡乱地擦着眼泪，跑到窗边往下看。梁鲸抱着孩子被女人粗鲁拽着，走得踉踉跄跄，他只能进全力护住幼小的宝宝。他真狼狈，所有的尊严对于周澜而言不过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只要她愿意，稍一用力就能撕个粉碎。

一上车，周澜乜了梁鲸一眼:“长本事了啊？大晚上抱着孩子出去找情妇，怎么，刚下了我的床就上了她的床，你就这么饥渴？”

梁鲸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发一言。

他的退让并不能换来周澜的怜惜，反倒使她变本加厉:“你真以为她会跟你这种破鞋结婚吗？谁知道你这五年又跟多少人上了床？不会你跟他们上床的时候，你儿子就躺在旁边吧。你跟我装什么？你真觉得自己是冰清玉洁的大少爷吗？”

梁鲸气得浑身战栗。

可周澜还在得寸进尺:“怎么不说话了？婊子，你除了出卖自己的身体，你还会干什么？以前我去红灯区见到的妓男，都没有你放荡。”

“如果周小姐是这样认为的，”梁鲸极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那您现在就停车，我下去，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钱我都记着，您把卡号给我，我会还给你的，一分不少，连本带利全部还给您。”

周澜把车停在路边，梁鲸打开门就要走。

周澜凉凉道:“你要考虑清楚。只要你今天从这里出去了，就别想让你的儿子去读书。”

梁鲸的动作一顿，他僵硬地朝周澜看去，周澜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神情一贯悠然，显然她掐住了梁鲸的七寸，他的挣扎对她来说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趣。

“我可以供他读书，最好的小学，最好的初中，哪怕是最好的大学，我甚至还可以送他出国留学，这你知道。”周澜道，“梁鲸，你要想好了再做决定。”

梁鲸看着她，眼睛里翻滚着无数情绪，又被他强压下去了。周澜见他动了，了然地笑了，然而，她的笑意很快就僵在了嘴角。

梁鲸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再见，周小姐。”

他把车门“嘭”地关上，然后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时候周澜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梁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