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6章（第2页）

爬着的人自始至终却都没有看向那些居高临下的观赏者们，他只是每隔几步都迅速瞟一眼路眠雨，不抬头，只眨眨眼皮儿用余光打量一下，见到路眠雨胸膛依旧起伏，却紧闭着双眼意识模糊，并不能看到他这般模样时，这人也就放心下来，继续执着地向前爬行。

十几米的一条青砖路，他似乎爬了很久，才到了刀疤脸的脚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刀疤脸弯腰掐住了下颌。

“以为你能跑到什么好地方，还不是被人捆着像狗一样送回来。”　刀疤脸咬着牙说话，齿缝间寒气森森，都打在那人的面门上。那人睫毛动了动，最终还是垂下眼帘躲开了刀疤脸逼视的目光。

刀疤脸伸手，旁边的手下递上一盏烛笼。素白的灯笼纸就贴在那人侧脸，火舌在风中狂舞，似要烧穿了那白纸，点燃这被刀疤脸牢牢掐住的人献祭。

“是了，还是这副贱模样，一点儿错没有。”　刀疤脸嘴角抽动着笑了笑。“脏成这个屎样子，要不是看在宋老爷的面子上，老子都想把你浸了猪笼在水里泡上个三天三夜。”

刀疤脸一扬手甩开了这跪在他身前的人。

“行了。你们派个人来领你们的人吧。”　刀疤脸冲着门外喊。

门口守着的驻军搜了老肖的身，下了他的枪和贴身的匕首才把他放了进去。

与路眠雨面对面站着时，老肖这平日里擦脸都能顺带着把脸皮抹下来的又壮又糙的莽汉，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去扶他。路眠雨浑身都是血，根本看不出来伤口在哪里，有些骨头还歪歪扭扭地突起，关节松散着。从里面到外面，这人似乎已经被拆零碎了。

架着路眠雨那两人却没有这耐心，他们直接松了手，路眠雨就像一身空荡荡的衣服向下瘫倒。

老肖一把接住了他。

“老路，这点儿伤不算啥，顶天立地的老爷们儿，你可别给我整这娇滴滴的。”　老肖明明自己都红了眼眶哑着嗓子。

路眠雨一点儿意识都没有，只瘫在老肖胳膊上。

老肖抱起了路眠雨朝门外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要踩稳了看准了才迈腿，生怕绊一下闪一下这碎纸片似的人就真得散落满地拼不起来了。

跨出门槛的那一步，弟兄们乌拉一下子围了过来，把路眠雨小心翼翼安置在了马车里。

跪在刀疤脸脚下的人一直没有回头，就那么低垂着眼皮，听着一点一滴的动静。

哪怕是呻吟一声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