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6章（第1页）

门外的弟兄们都攥紧了拳头，无奈受制于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春天将尽的时候，来了一群人，穿着军装。大梨的记忆很断续了。能想起的只是几个画面。

那条河变成了赤红色，红得比杏花还红。

娘变成了个小土包。

老肖身后，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老肖从悲愤中恍然回过神儿。

“怎么才能换回我们头儿！“　他尽量压着汹涌的情绪问。

“还是那句话，我要的人到了手，自然放了他。“　见到眼下这场景，刀疤脸更是笃定这伙儿土匪七上八下的心全都被自己拿捏住，局面已经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上，所以在交换条件上他寸步不让。

老肖冲着旁边的弟兄点了个头，那弟兄便把他身边一直哆哆嗦嗦站着的那破衣烂衫的人推到了门口。乌突突的脸上蹭得都是灰，头发也像是多日没洗过，乱糟糟地立着。这人双手被缚于身前，即便是站着也弓腰驼背地缩着。

刀疤脸满意地笑了笑。是这么个模样，逃了这么多日，回来时更是狼狈。

“让他一个人过来。我验过之后自然放人。“　他语气轻蔑，已经得手了似的玩味着这重新搜捕回的猎物。

老肖推了这人一把。这人在原地不动，只是佝偻得更紧了。

“去啊，要不是你我们头儿能受这罪！还不快滚！“　老肖拽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扔进了院子里。

那人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在对峙的双方之间左右为难地犹豫了一会儿，才艰难挪动了脚步，极不情愿地一点点向院内走去。

枪响得猝不及防。门外的人群一激灵，当反应过来纷纷警觉地在腰间摸枪时，才发现无人伤亡。只那孤身走进院内之人脚尖前一寸的地方扬起了一小撮土灰，子弹撞击地面又向一旁弹开，那人条件反射般抱头蹲下。

“这才几天就忘了当狗该怎么爬？“　刀疤脸恶狠狠地对那人说。

也不知是听了刀疤脸的指令还是被吓得腿软了，他跌坐在地上，然后将捆着的双手置于身前撑着身体跪趴起，僵硬却顺从地开始爬行。由于双手被束缚在一起，他爬行的姿势有些狼狈。膝盖蹭着地面，左右倒腾着向前挪到手腕处，再跪直身子，两条捆在一起的胳膊继续向前摸索下一个支撑点。

刀疤脸和他身边的手下们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笨拙的表演。

爬着的人自始至终却都没有看向那些居高临下的观赏者们，他只是每隔几步都迅速瞟一眼路眠雨，不抬头，只眨眨眼皮儿用余光打量一下，见到路眠雨胸膛依旧起伏，却紧闭着双眼意识模糊，并不能看到他这般模样时，这人也就放心下来，继续执着地向前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