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8章 故人（7）（第1页）

夜风在三人高速飞行下变得凛冽如刀，但在路明非和老唐所散发的无形力场下，芬格尔除了耳边的巨大呼啸声，倒也没受皮肉之苦，只是脸皮被吹得波浪般抖动。

那颗被老唐小心翼翼揽在臂弯中的龙卵——康斯坦丁，隔着坚硬的壳壁，竟在微微震动，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光与热。

“哥哥……”一个极其细微、带着无尽依恋和委屈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在诺顿的灵魂深处响起，并非通过空气，而是血脉的呼唤。

老唐熔金色的竖瞳剧烈一缩，低头看向怀中的卵，覆盖着青铜色龙鳞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蛋壳表面，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因他的靠近而蓬勃跃动的心跳和几乎满溢出来的思念。他能“听”到那无声的呼喊，带着万年分离的眷恋和终于找到至亲的狂喜。

“不能再等了。”路明非敏锐地感知到龙卵的能量波动正在急剧攀升，那属于康斯坦丁的、温暖而脆弱的精神触须正在苏醒并渴望破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让康斯坦丁安全孵化。”

他们急速掠过被暴雨笼罩的三峡地区，下方是蜿蜒如黑色巨蟒、波涛汹涌的长江。很快，一片在墨色地图上呈现出大片深绿色的连绵山脉映入眼帘。这里是尚未被大规模开发的原始森林区，属于自然保护区范畴，地势崎岖，人迹罕至，正是理想的避风港。

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坠入一片被参天古木环绕的、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清香立刻取代了高空冰冷的强风。

老唐小心翼翼地将龙卵放置在一块相对平整、铺着厚厚青苔的巨石上。那卵壳上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内部的生命力奔涌澎湃，仿佛随时要撕裂禁锢拥抱自由和兄长。

路明非环顾四周，确认了环境的隐蔽和安全。他走到芬格尔身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师兄。”

芬格尔正在揉着被路明非钢铁般臂弯硌得发酸的肋骨，闻言一愣：“啊？咋了师弟，要我铺床单吗？这荒郊野岭的……”他下意识地开始摸自己身上破烂的口袋。

“不是床单。”路明非打断他，语气笃定，“昂热校长的私人电话号码。作为新闻部的部长，狗仔队的究极大佬，你不可能没有。”

芬格尔脸上的茫然瞬间被一种“你怎么知道！”的惊愕和一丝隐秘的得意取代，他嘿嘿干笑两声：“师弟，你这可冤枉师兄我了，我是那种没有职业道德随便泄露……诶诶！”

看到路明非平静但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一旁诺顿扫过来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熔金竖瞳，芬格尔很明智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然后如同背诵课本般流利地报出一串国际区号加长串数字，语速快得像在甩卖滞销商品：“138XXX……昂热校长私人电话，新闻部为了追踪校长的独家绯闻…呃不，是重要新闻线索，必备法宝。”

路明非点点头，没有丝毫意外。他拿出那个外形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信号接收能力在深山老林里居然意外地不错。他直接输入了芬格尔背诵的号码，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前的忙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嘟…嘟…

电话被接通了。一个低沉、带着磁性的老年男性声音传来，沉稳而有力，正是希尔伯特·让·昂热：“我是昂热。哪位？”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刻意的、如同砂纸摩擦过钢铁般的嘶哑声线开口，模糊了年龄和原本的嗓音，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腔调：“东西在我们手里，那枚卵和那套刀。”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昂热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听筒里能感觉到那种刻骨的、冰封般的仇恨瞬间被点燃、被强行压抑住的紧绷：“说说你的条件。”

“你自己来拿。”路明非继续用沙哑的声音道，“坐标是：北纬 X°XX.X，东经 X°XX.X。只给你这个机会。过期……后果自负。”说完，路明非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并将坐标信息通过短信发到了同一个号码。

芬格尔凑过来，看着路明非合上手机盖，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几分沉重和后怕：“师弟，你这是往平静的池水里扔核弹啊！那可是校长！活了一个多世纪的复仇男神！他体内的汽油不是点着的，是直接泡在液氧里的！指望他跟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