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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众人脸上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一幅幅扭曲的水墨画。潮湿的地面布满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李阳跪在冰凉的石板前,鼻尖几乎要贴上那布满裂痕的表面,手指蘸着从水壶倒出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晦涩的古文字。每擦去一层污垢,那些沉睡百年的字符便仿佛苏醒了一般,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却浑然不觉。这些年,他翻阅了无数古籍,钻研湘西古文字,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声响,像是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是古老的文字在诉说着尘封的往事。其余四人围在四周,大气都不敢出,目光紧紧盯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仿佛那上面凝聚着青崖村千年的秘密。
“找到了!” 李阳突然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抓起一旁的笔记本,快速记录下破译的内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上面记载的时间,是洪武十二年的深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颤,祠堂内的寂静让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当时青崖村方圆百里突现山魈群,它们昼伏夜出,专挑壮年男子下手。那些山魈力大无穷,指甲如利刃,能轻易撕开人的胸膛。村民们的惨叫能传出十里地,整个村子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
王林的眉头拧成 “川” 字,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昨夜雾气里晃动的黑影,后颈一阵发凉。陈宇下意识握紧登山镐,金属握柄在掌心沁出冷汗,声音有些颤抖:“洪武年间?那可是六百多年前的事了!这石板能保存这么久,里面的秘密肯定不简单。”
李阳继续念着,声音愈发低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廷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惊,立刻派了一位姓陆的钦天监主事,带着三十名锦衣卫和数十位精通堪舆之术的道士前来。他们一路翻山越岭,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青崖村。陆主事观察地形后,认定村北的山坳是阴气汇聚之地,山魈的巢穴必在那里。”
赵强忍不住插嘴,声音中带着好奇与紧张:“然后呢?他们找到山魈的巢穴了吗?” 他的话音未落,一旁的刘老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祠堂的木柱,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恐惧的涟漪,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音:“山神庙…… 去不得啊……”
孙昊却凑到李阳身边,盯着石板上模糊的刻痕,眼神中满是疑惑:“等等,长生玉简又是怎么回事?” 李阳咽了咽口水,翻到笔记本的新一页,继续说道:“他们在镇压山魈的过程中,从一处地穴里挖出了半块玉简,上面刻着‘西王母不死之药’的字样。那玉简散发着莹莹绿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但接下来的文字被磨损得厉害,只能断断续续看到……‘异变’‘干尸’‘永镇’这些词。”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众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梁骨直窜头顶。王林蹲下身,指尖轻抚过石板上斑驳的裂痕,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想起县志里那些离奇失踪的记载,再联想到三天前神秘队伍留下的痕迹,后颈的寒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石板边缘一处歪斜的刻痕,声音低沉而凝重,“这行小字写着‘吾等皆已中咒,唯以碑铭警后世’。也就是说,当年参与此事的人,最后都变成了干尸?”
刘老头突然瘫坐在地,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血色,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五十年前,我们村的巫师说过,山魈是被人用活人献祭招来的邪祟…… 现在想来,恐怕和这长生玉简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那些追求长生的人,打开了不该打开的禁忌,才让整个村子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一时间,祠堂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陈宇望着墙角布满蛛网的神像,神像空洞的眼神仿佛在注视着他们,让人心生寒意。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所以那支装备精良的队伍,也是冲着玉简来的?他们会不会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些人变成干尸的恐怖画面。
王林站起身,目光扫过兄弟们紧绷的脸庞,最后落在刘老头佝偻的身影上。油灯的火苗突然剧烈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壁画上,宛如即将出征的战士。“不管前方是什么,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收拾东西,去山神庙。说不定在那里,能找到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我们探寻《山海经》的秘密这么久,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放弃。”
赵强第一个点头,将工兵铲重新别在腰间,脸上露出豪迈的笑容:“王哥说得对!大不了和那些山魈拼了!咱们兄弟在一起,还怕什么!” 孙昊默默检查着匕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李阳则小心翼翼地将石板包好,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而众人谁也没注意到,刘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袍下摆,那里藏着半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边缘刻着与石板上如出一辙的古老符文,似乎在暗示着他与这一切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当晨光再次染亮青崖村残破的屋檐时,五人一老的队伍已朝着村北山坳进发。山风呼啸着卷起满地枯叶,在空中盘旋飞舞,在他们身后铺就一条蜿蜒的路,仿佛通向另一个未知的世界。远处,山神庙的轮廓隐在薄雾之中,朱漆剥落的庙门上,两只石兽瞪着空洞的眼睛,静静等待着这群闯入者的到来。每走一步,他们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似乎在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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