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3章（第2页）

周澜冷眼看着，转身出了门。死亡报告已经准备好了，很快报纸上就会将周老爷子的死讯传出去。

周老爷子的葬礼同私生子弟弟一号的葬礼是在同一个月举行的，周夫人哭到昏厥过去，还是周澜叫人把她抬回了房间，嘱咐人好好“照顾她”。

实在遗憾，私生子弟弟一号在爱人过世的第二天，就因为酒驾出了车祸，连人带车栽进海里，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胀了。

所有人都在假惺惺地哭，周澜也拿着手帕揩着眼泪。她把笑意遮掩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青空。天是倒转的大海，碧波荡漾，漾着悠悠的白云，偶有飞鸟路过，蝴蝶翻飞，飞机驶过所留下的轨迹明晃晃地残留在天上，细长的白道像是一条长长的白色丝绦，若有若无，又无法忽视。

她突然想起了泰戈尔，很突兀的，她想到了那句写在《流萤集》里的名言:天空不曾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

这样一想，这么多年来压在她心头肩上的痛苦与怨憎好像骤然一轻，致使她整个灵魂都要脱离肉身，轻飘飘地飞到天上去。

然后去拥抱飞鸟，拽着白色的丝绦一路荡到彩虹之上。

她想，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周澜前段时间养了一个男omega情人，他是个明星，走的是玉男路线，清纯的要命。

与之相反的是，他在床上骚的要命。

周澜跟他上过几次床，没多久就觉得无趣了，跟他分了手，目前还处在空窗期。

她还是会去看心理医生，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怎么配合，病也没有痊愈的意思。她有的时候会想起梁鲸，后来她去找过他，大学城的夜宵摊，破旧的居民楼，五光十色的酒吧，她都去过，却再也没见过他。

她还去找过王绫英，到了那处破旧的居民楼，敲开门却发现是陌生的人。

连王绫英也不见了。

周澜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等回过神来，她开车到了景华。

房子冷冷清清的，许久都没有人住过。她坐在客厅里，把思绪放空了。她感觉自己好像一条鱼，沉溺在湛蓝的大海里，一直往下沉，往下落，直坠至深海。

五年前，她把梁鲸哄到手后，就开始了跟他的同居生活。把贞洁看得万分重要的梁鲸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还是叫她得了手。他很乖，又很能忍，实在受不住了，就流出泪来，她看见了，就一点点吻过去。

不是没有喜欢过，可是每当想再爱一点的时候，她就会想到母亲。她的妈妈本来是个干练精明的女人，却因为她出轨成性的父亲，加上弟弟死去的惨相，受不住屈辱而疯掉了。她痛恨自己当年的错爱，也痛恨与丈夫长得相似的女儿，最后在丈夫的诱导下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