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章（第2页）

老实说，撇开周澜时不时的轻浮话语，她的确是个体贴而又温柔的alpha。她爱干净，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香气，这为她本就完美的外表上更添锦绣之花，更何况她在梁鲸的面前从不说脏话，也不说污言秽语，为这样一个alpha心动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当她用她那张漂亮的嘴吻他的时候，梁鲸根本无法拒绝，他甚至还伸了手，虚虚地搂了一下她的腰，又在无人察觉的片刻，悄悄地收了回来。

周澜说自己对他动了心，说要追他，从小被教育omega要矜持的梁鲸红了脸，几乎是急切地说:“不，不要周小姐追。”

接着，他在周澜的脸色骤然变差的瞬间吐出了下半句:“我愿意。”

他好不矜持，好不理智，他的大脑在发热，脸颊烧得通红，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锐地吵闹，为他欢呼。他觉得自己要疯了，然而他还是好好地站在周澜的面前，接受着少女的目光逡巡。

周澜又吻了他，吻得那样热情。她是一团火，一会儿要带着梁鲸燃烧，一会儿又像是要把他烧化了。梁鲸被她吻着，感觉脚底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飞到云端之上。好在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周澜要带他去酒店共度春宵。他实在不想扫兴，可是传统的观念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只能硬着头皮告诉周澜，他是一个在意贞洁的omega，他不想在婚前跟任何人发生性关系。他断断续续，废话连篇，几乎要哭出来。周澜沉默地看着他的失措，那样子好像他们今晚就会结束。事实上，这晚他们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临别前，周澜说:“我真不知道你在装什么清高？在那种地方卖着酒，拿着我的钱，却还要捂着自己不值钱的贞操。你是古时候的贞洁烈男吗？要不要我给你立一块牌坊？”

梁鲸的眼泪差点涌出来，但他没有在周澜面前失态。他强忍着泪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使之不至于颤抖得语不成调。那刻他的心好像是被周澜从胸膛里硬生生地扯出来一样，她还嫌他不够痛，非要踩上两脚。

之后梁鲸许久都没有联系上周澜。他在电话亭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每次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会挂断，再后来这电话就打不通了，偶尔梁鲸会碰见周澜搂着其他的男人或者女人在他面前擦肩而过。她把曾付于他的温柔又悉数还给了别人，原封不动的，绝情得令人心碎。

梁鲸不敢主动找她，只敢偷偷看她，在她把目光投来时又做贼似的逃开。他继续着他卖酒的生意，那些油腻不堪的alpha重聚他的身侧，他仍是赔着笑，为卖出一瓶酒而不余遗力。

周澜看着他的难堪，可她仅仅是看着，甚至连看都是漫不经心的，冷心冷情的。

那笔钱他仍是没动，他把日记里所写下的所有痴心妄想都撕个粉碎，丢进垃圾桶。他在弟弟的病床前无声地流着眼泪，在心里哀求他:“阿余，你醒过来吧，醒过来我们就回去，我不想在待在这里了，好累，好累，好累。”

为了省钱，他没有租房子，病床旁那小而破旧的陪床就是他的安身之所，盛满了他所有的不安与恓惶。

他时常会想起家乡的海风与细软的沙滩，想起父亲的憨笑与母亲的面容，他还想念活蹦乱跳的弟弟以及在教室里待过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都是他曾经所拥有的美好，现在什么都不剩，什么都不留了。

他的眼泪都流干了，外面的天也就亮了。

医护人员都知道他的难处，常常劝他放弃:一个脑死亡的人怎么可能再醒过来了，每天花着大笔的钱吊着的也只是空念，不仅是你痛苦，你弟弟也很痛苦，你想想，你还年轻，回去好好读书，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