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5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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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纪绫率先沐浴了一番，洗去一身积压的腥气和疲劳。

她躺在浴池里，长长舒了口气。

温热的水浸透肌肤，身上的毛孔全然张开，大口呼吸着潮湿的暖意。

她的身体一点点向下滑去，慢慢沉入水底。

她一直都认为，彻底堕落才会有一种踏实感，就像溺水者放弃徒劳的挣扎干脆沉到底。脚一旦踩住水底的淤泥，从此便不需要再费一点劲，哪怕污了身子，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涌动着的水声扑打在她耳畔，她的脑海里却现出了自己儿时的模样。

那圣光照耀下的孩子正虔诚祈祷，鸦羽般的睫毛染着星点的光亮。她脱下少女的蕾丝裙装，梳起高高的发髻，放下手中的洋伞，持着锋利的长剑，一步步走在万里的雪原上。

她的身体里从来都流着冰寒的血，她不属于自己，只属于脚下这片可笑的土地。

她的心寒冷，没有生机。

她向着无尽的孤独和黑暗走去，飘雪为她铺展脚下的路，冷风跟随着她的足迹，雪狼为她哀鸣，豺豹为她驻足。

而她只是扬起嘴角，泛着灰色的眸望向远方，世上血红的花就都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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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绫再次睁开眼时，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发觉四肢僵硬了不少，体内有着不听话的东西于暗潮里涌动，在密密麻麻侵蚀着她的心肺。

但她依旧清醒，身体的病痛还不足以使她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