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4章（第2页）

火把全都集中在那里，照耀着小梨被公开处刑的过程。小梨抖成了夜风中的瑟瑟枯草，却死死咬着嘴唇站着，意外地没有瘫倒。

“马嵬坡前勒死杨玉环，也就是这个场景了吧。“　大梨的声音被夜风推着，传得很远。

虽然都是些目不识丁的土匪，但从小听书听戏的，杨贵妃的故事也都是知道的，可只当个话本儿小说儿听个乐子，哪有人能想到这一层。一时间没人可以接话。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大梨冷笑。

没人能听懂，他也没指望有人能听懂，只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世道黑透了，从古至今，从庙堂到江湖。

“骂我们不是爷们儿？“　有人反应过来了后半句，瞪着眼睛质问。

“操你大爷的你一个被关在牢里挨操的骂我们不是爷们儿！“　人群炸了锅。

“抓了他！敢从牢里溜出来在这儿发癫！”

有人振臂一呼，里圈儿四五个壮汉撸袖子上前，为首的一人伸手就去按大梨的肩膀。

被他侧身一闪顺势扯住胳膊向后一带，那壮汉的肩关节登时脱臼疼得直叫唤，虾米一样弯着腰，胳膊被拧在身后动弹不得。剩下的人见状一起往上冲，大梨抬脚就踹倒了一个，第三人拽住大梨衣襟的时候，大梨手里的枪已经抵在了那人的额头。

那人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腰间的枪就被摸了去。

大梨左手扭着一个被卸了膀子的，右手用枪指着一个吓傻了的。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不？“　大梨的声音很平静，大家也鬼使神差地跟着安静了下来。

“我身后这个人，你们绝无可能交出去，相信这也是你们路爷的意思，他豁出命去保的，随手就被你们扔了，你们是在扔他的命。”　大梨松了手收了枪，把人质还了回去，但大家没有再试图攻击他。

“可不交他路爷就……”　有人小声嘀咕。敢大声附和的人却不多，悉悉索索的，大家都垂头丧气地去看大梨的脸色。

没人能料到，此时最挺直腰杆的人，竟然是被他们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出来准备献祭的小梨。

“是我自愿的，哥哥。“

大梨猛地回头。那声音细弱，却丝丝缕缕不断绝，就像眼前这人，在寒风里哆嗦，却咬牙站着，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