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0章（第1页）

被子蒙过了病人的头部，医生阖起眼，轻轻摇了摇头。

女人“砰”地跪坐在地面上，她只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目送手术台上没有生命体征的男人被推走。眼泪终于流下来，滴落在圆鼓鼓的肚子上。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开始一个劲地蹬腿。

腹中传来一阵阵筋挛，女人昏倒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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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多可怜啊，爸爸逝世，儿子就出生了，瞧他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以后母子两可就要被欺负惨喽。”

李晴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她的身体每况愈下，生孩子那会儿大出血，抢救了好几天才救回来，她家境贫寒，也没有什么钱买补品，还是邻床的那户人家见她可怜，每次都给她带上一点儿。

几名医护朝她走来，带着浓浓的药水味。

她抱着孩子，往椅子里缩了缩。

“这是林维的死亡通知单，请家属签字。”

这股药水味李晴很熟悉，与医院本身的气味不同，这是林维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以及自己在生孩子时候闻到的气味。

好恶心。她用毯子遮住鼻子，颤巍巍地抬起手签下了名字。

她和林维都是没有爹妈的人，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到城市打拼。就在上个礼拜，他们还在憧憬着以后能有自己的小房子。

要求不高，五十平，再有一个小沙发，能窝在一起看春晚就够了。

林维在哪儿呢？她茫然地想着，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她太瘦了，孩子的脸颊硌在她凹陷的锁骨上，哇哇大哭起来。

她站起身，朝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着的门走去。她记得林维就是从那里被推走的。

那扇门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望不到尽头。李晴停在路口处，有些害怕。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几名医护正推着一名重症病人在走廊上狂奔，他们与李晴擦肩而过。